而缓缓松了指劲，转为双手将她的手完全包住，掌心贴着掌心，十指重新紧扣。他的手温热，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干燥与粗粝，而她的手虽凉，却有股内息在缓缓流转，像是回应着他体温的靠近。

两人并肩而立，姿势与先前无异：陈浔手按剑柄，澹台静神识铺展，警觉未散。可此刻的站立，肩挨得更近，呼吸也渐渐同步。外面风沙呼啸，洞中却像隔开了另一个世界，没有阴谋，没有追兵，也没有即将到来的杀局，只有两个人，一句誓，两颗心。

陈浔低头看了眼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发丝。那缕青丝滑落下来，灰中带青，像是经年不见阳光的模样。他忽然想起她在灶台边煮粥的样子，火光映着她的侧脸，绸带遮眼，动作却熟稔。那时他坐在门槛上磨剑，偶尔抬眼，就看见她在动，在忙，在活，在等他一句“饿了”。

现在他想说的，不再是“饿了”。

他想说的是——我在。

他没有说出口，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
澹台静似有所感，靠在他肩上的头微微动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挪开，只是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。她知道他在看她，也知道他心里翻涌着什么。她不需要他再说一遍誓言，也不需要他如何剖白心意。她只记得，雨夜里他被刺穿左肩时，还在嘶吼着她的名字；记得他为她拆解剑招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指尖渗血也不停；记得他每次醒来第一件事，都是先确认她是否安好。

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
这些事，比任何言语都重。

她轻轻吸了口气，将头偏了半寸，让后脑勺更实些地贴上他的肩。不是依靠，而是并肩的姿态——你站这里，我也站这里，风雨来了，一起扛。

陈浔感受到那份重量，没有躲，也没有动。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极轻地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，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，又像是在铭刻这一刻的温度。

情石依旧悬浮在石室中央，光晕温润，映着二人身影。他们的轮廓在岩壁上交叠，分不清谁是谁的手，谁是谁的肩。风沙仍在洞外呼啸，可洞中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一呼，一吸。

一进，一出。

如同共用一口气息。

陈浔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，重新投向通道深处。他的手仍紧握着她的，肩仍靠着她的，可眼神已恢复警惕，锐利如剑出鞘。他知道，誓言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从此往后，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战，也为身边这个人，为一句“绝不让你受一丝伤害”的承诺。

澹台静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感知，只留下最基础的警觉。她没有再抚摸情石，也没有再回忆过往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靠着他，手被他紧紧包着，掌心滚烫。

外面的世界还在转动，可这里的时间，仿佛被凝住了。

他们还在等。

等那些人来。

等下一波风雨。

等命运再次掀牌。

可这一次，他们不再是孤影。

他们是并肩而立的两个人，手牵手，心连心，站在这座山的最深处，等着天塌下来。

陈浔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
澹台静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
但她嘴角的笑，一直没落下去。

剑来，剑心，瞎剑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