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在洞口低旋,岩顶晶簇的光随着气流微微晃动,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像水波般轻轻摇曳。陈浔仍站在原地,右手包着澹台静的手,左手下意识覆其上,掌心贴着她的手腕,能感觉到她指尖有一瞬极轻的颤动——不是因冷,也不是因惧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在血脉里悄然涌动。
他低头看着她蒙眼的绸带。那布条早已旧了,边角磨得发白,是他从早年行路时留下的包袱皮上撕下替她裹上的。那时她刚醒,在小平安镇的柴房里,气息微弱,连坐都坐不稳。如今她站在这里,肩背挺直,神识铺展如网,哪怕看不见,也从未退后半步。
可正是这份从不言退的倔强,让他心里压得更沉。
他想起她说“我们定不负此情”时的声音,平稳、坚定,像把剑缓缓出鞘,不为伤人,只为明志。可他知道,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过往的痛与孤。她本是圣女,却被族人所弃;本该受万人敬仰,却流落寒镇,靠一个少年背她走过泥泞山路。她从不曾怨一句天道不公,也不曾求谁来救,只是默默活着,等一个人,等一个答案。
而现在,那个人就在她身边。
陈浔缓缓抬起眼,目光不再落在虚空,而是直直望向前方黑暗的通道深处。他知道敌人迟早会来,也知道这条路越往后走越难,但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只用背影护她,只用剑锋挡灾。有些话,必须说出口。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而是为了让彼此都清楚——这一路,并非一人独行。
他突然出手。
不是拔剑,不是警戒,而是猛然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坚定却不重,像是要把某种决心,通过掌心直接送进她血脉里。他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,而她的腕骨纤细,皮肤微凉,可在那一握之下,竟没有一丝颤抖,也没有半分抗拒。
“静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比岩壁回响更清晰,“我陈浔在此立誓,生死相随,绝不让你受一丝伤害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十七年来,他从未对谁许过这样的诺。爷爷奶奶失踪前,只叮嘱他好好活着;父母离世时,他跪在坟前一言未发;救下澹台静那夜,他也没说一句“我会护你”。他习惯了把承诺藏在行动里,藏在每一次挡在她身前的转身中,藏在每一夜守在门外的沉默里。
可这一次,他不想再藏了。
他知道她信他,不需要言语佐证。他也知道,单凭一句话,换不来平安顺遂。但若连这句话都不肯说,那便不是守护,而是自私——怕自己做不到,所以不敢许;怕将来失约,所以宁愿不说。
可他不怕了。
他望着前方漆黑的通道,仿佛面对天地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“若有违此誓,剑折人亡,魂散黄泉。”
岩顶晶簇的光忽闪了一下,像是被这话语震得轻颤。
澹台静身形微震,却没有抽手,也没有抬头。她的神识早已察觉他脉搏的变化——自握住她手腕起,心跳便比平日快了半拍,呼吸也沉了些许。她知道这不是冲动,也不是一时兴起。这是他在翻越自己心里那座山,一步一叩首,走得艰难,却无比认真。
她眼中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,不是泪,却比泪更烫。嘴角轻轻扬起,弧度很浅,却真实得如同春冰初裂,暖阳照入。
她没说话,只是顺势向前半寸,将头轻轻靠上他的肩。
那个肩膀,七年前背着她走过雪夜泥路,如今依旧挺直,依旧可靠。那时他瘦,走得慢,每一步都在喘;如今他高了,肩宽了,连站姿都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剑,不动则已,动则惊雷。
可他对她的护持,从未变过。
“我亦如此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,却稳,“与你共赴生死,不退不让。”
陈浔没应声,手上的力道却更紧了些。他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腕,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