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将熄,余烬泛着暗红光点,像几粒未死的星子嵌在灰里。陈浔站在原地,青冥剑已缓缓归鞘,掌心却仍贴着剑柄不放。他盯着墙头那片黑影消失的地方,肩背绷得笔直,仿佛那道人影随时会再跃下。
澹台静没有动。她仍立在火边,双手交叠身前,指尖微凉。神识如细流铺开,三丈之内,连尘埃落地都能感知。她知道那人走了,不是藏匿,是真走了——气息彻底断在院外十步之外,不留痕迹。
“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浔低头,从地上拾起那块玉符碎片。火光映过断口,那丝微不可察的红痕仍在,像是渗入玉中的血迹干透多年。他拇指摩挲边缘,纹路古拙,与长生一族旧制相似,却又多了几道扭曲刻痕,像是被人强行改过。
“契未成,魂先散。”他念出焦木上的字,声音低沉,“这不是假话。”
澹台静微微颔首。“我感知过那段焦木,上面有残留灵韵,极弱,但确实来自天下山北麓。那地方……曾有祭坛。”
“他也说那里埋着三具白骨。”陈浔将碎片翻了个面,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,“若全是编造,不该连这种事都提。”
“可他为何不说全?”澹台静问,“若真知共担族运之法,为何只给线索,不给解法?”
陈浔沉默片刻,走到她身边蹲下,拨了拨火堆。火星溅起,照亮他眉眼间的冷峻。“他在等我们自己走过去。他说‘答案不会免费’,意思是他要交换什么。”
“你要信他?”澹台静侧脸朝他,绸带覆目,神情平静。
“我不信他。”陈浔嗓音沉稳,“但我信这碎片,信这焦木,信北麓断崖下的祭坛——那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。长老癸从未提起,说明这段过往被刻意掩去。而有人留下痕迹,就是要让我们看见。”
澹台静指尖轻轻搭上他左臂。“你打算去?”
“族运不能停在这儿。”陈浔抬头,望向院门方向,“七日后便是月圆,初祭台必须开启。若按旧规,只有你能上台,但你也说过,历代仪式由圣女独自主持,如今却要‘共契’,说明规矩已变。既然变了,就不是非一人不可。”
澹台静没说话。她能感知到他语气里的决意,也能感知到那份压在肩上的沉重。她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似在捕捉风中某种波动。
“北方三百里外,有一处禁制残迹。”她低声说,“极微弱,像是被封印多年。今夜风向偏北,我神识顺气流探去,能感应到一丝古老灵韵,与长生一族遗迹特征相符。”
陈浔眼神一凝。“是不是和玉符上的纹路同源?”
“相似。”她点头,“不完全一样,但脉络相通。像是同一套阵法的不同部分。”
“那就不是巧合。”陈浔站起身,走向屋角的行囊。他打开布包,检查里面的丹药、干粮、火折子,又取出一块油布将青冥剑仔细裹好。动作利落,没有多余言语。
澹台静听着他的动静,也慢慢站起。她没再问是否值得冒险,也没说怕他受伤。她只是抬手,将蒙眼的绸带重新系紧,确认无松动,然后缓步走向门口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人在说‘心火一点’时,气息有一瞬紊乱。”澹台静声音很轻,“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痛。右肩筋脉受损的人,提到‘燃’字时,灵力会自然回缩护体。这是本能。”
陈浔停下动作,看向她。“你是说,他真的试过?”
“他不是说书人。”澹台静淡淡道,“他是亲历者。而且……失败了。”
院中一时安静。风从墙外掠过,吹起灰烬,旋了几圈又落下。
陈浔重新背上行囊,走到她身边。“那就更该去一趟。他知道什么,藏着什么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