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外人的规矩,就不会因几句恳求就破例。那样的人,要么一生守诺,要么早已不在。”
陈浔听着,慢慢点头。他懂这个道理。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。答应过的事,拼了命也要做到;定下的规矩,自己也不会先打破。
可正因为懂,才更难受。
他们千里迢迢赶来,穿山越岭,跨断桥、冒浓雾,一路未曾停歇。每一步都带着希望,以为只要到了这里,就能离真相近一点。可现在,希望刚冒头,就被一扇门挡了回来。
不是被打退,不是被赶走,而是被一句“不见”轻轻推开了。
这种挫败感,比打一场恶战还沉重。
陈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。指甲边缘有些裂口,是昨夜攀爬山壁时被岩石划破的。他记得当时没觉得疼,现在却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麻。
他不是想闯进去。他可以等,也可以走。但他不想就这样离开。
澹台静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,轻轻摇了摇头,像是在阻止他再次上前。
“别试了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去敲门,只会让他更防备。我们既为诚意而来,就不能失了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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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浔抿了抿唇,终究没动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强行闯入,哪怕一步,也会让之前的尊重变成冒犯。他们不是来抢答案的,是来求见一位前辈的。若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守不住,还有什么资格开口?
可他也知道,就这么站着,什么也不做,只会被当成普通的访客,来了又走,不留痕迹。
他们需要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那人愿意听他们说完一句话的机会。
但眼下,什么都没有。
太阳渐渐升高,雾散了不少。山谷里的光线亮了起来,照得院墙上的苔藓泛出淡淡的绿意。那扇门始终紧闭,连条缝都没再开过。
陈浔站得久了,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。那是青衫客留下的剑疤,每逢阴雨或疲惫时就会发酸。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肩膀,把不适压下去。
澹台静察觉到了,侧身靠近了些,低声道:“累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答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站得离他更近了一点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步,她的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臂,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院内依旧寂静。水壶的声响停了,那人似乎已将茶泡好。若有若无的茶香随风飘出,清淡微苦,是山间野茶的味道。
陈浔闻到了,却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那一壶茶不会请他们喝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日头移到了头顶,影子缩成一小团,落在脚下。他们的位置没变,姿势也没变,像两尊守在门外的石像。
直到一阵风掠过院子,卷起几片落叶,其中一片打着旋儿,飞到了门边。
那扇门忽然又开了一道缝。
刚才那人探出身来,扫了一眼地面的落叶,眉头皱起,显然对这份凌乱不满。他低头去找扫帚,却发现扫帚还靠在门框上。
他走出去几步,开始清扫院中落叶。动作利落,一下一下,节奏稳定。他扫得很认真,连墙角的碎草都要清理干净,仿佛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。
陈浔看着他扫地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人不是随便守门的仆人。他是真的在这里生活,在这里尽责。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是日常的一部分。他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,因为他已经用八年的时间,把“守门”这件事变成了生命本身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不会轻易为任何人破例。
陈浔的目光落在那把扫帚上。竹枝扎得结实,但已有磨损,显然是用了很久。扫帚柄上还缠着一圈麻布,防止开裂。
他忽然想到,或许……他们不该用言语去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