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静这时开口了,声音不大:“这是残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长生族的残影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不是活人,也不是魂。是神识分裂后留下的印记,奉命守某处地方。它们不会主动攻击,除非认定你是入侵者。”
“怎么才能知道它认不认?”
“它会靠近你三次。”她说,“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试探,第三次才会出手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算第几次?”
“第一次已经过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刚才你踩到石头的时候,它动了。那是警告。”
陈浔皱眉。他没觉得那是警告,只当是自己惊扰了什么。
“那你现在出声,会不会激怒它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它只认行动,不认语言。只要你不动,不说威胁的话,它就不会升级应对。”
“所以我们只能等?”
“对。”
他咬牙。这种被动等待最难受。他习惯先发制人,不喜欢被人盯着。
但他不能乱来。澹台静还在恢复期,刚才献祭记忆耗了不少力气。她现在站都站得勉强,更别说战斗。
他只能守。
两人继续靠着树。陈浔握剑的手没松,眼睛也没闭。雾里的影子停在原地,不再前进。
就这样过了很久。
林子里没有鸟叫,也没有虫鸣。连风都停了。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三个存在。
突然,影子又动了。
这次是横向移动,从正前方滑到了左侧。速度很快,几乎是瞬间换位。
陈浔立刻转身,把澹台静挡在身后。他的剑完全出鞘,横在胸前。
影子停在五丈外的一块岩石旁。它的形状变了,现在看起来像个佝偻的老者,手里似乎拿着一根杖。
它不动了。
陈浔盯着它,呼吸放慢。他知道这是第二次试探。只要他们不冲上去,不做出攻击姿态,它应该不会立刻动手。
但他不敢放松。
澹台静这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她低声道:“它在观察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怎么看?”
“看距离,看动作,看谁保护谁。”她说,“残影会判断是否违背族规。如果它认为圣女与外人过于亲近,就会视为污染,必须清除。”
“所以它真要杀我?”
“如果你被判定为‘污染源’,它会动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让它看清楚。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而是有人陪我一起承担。这不是违背,而是延续。”
陈浔没说话。
他慢慢把剑收回一半。动作很缓,不让对方误解。然后他退后一步,让澹台静站在前面。
他自己站到她斜后方,右手仍按在剑柄上,但不再前冲。
这是一个表态。
我不是敌人,也不是入侵者。我是陪她走这条路的人。
雾中的影子静止了几息。
然后,它缓缓低下头,像是在审视地面。片刻后,它的身形开始淡化,轮廓变得透明。
陈浔没动。
澹台静轻声说:“它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还没有完全离开。”她摇头,“它还会回来。这只是暂时退避,要去上报指令系统。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”
“上报?向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某个主碑,也可能是地下阵眼。残影之间有联系,它们共享信息。”
陈浔看着那片空地。雾已经合拢,刚才影子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他知道,事情没完。
他伸手握住澹台静的手腕。她的脉搏跳得有点快,体温也偏低。刚才说话耗了力。
他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