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!快,找东西做个简易担架,抬到医疗点去输液!”
“我来!”
陈阳毫不犹豫,立刻和几个闻讯赶来的年轻村民一起,七手八脚地拆下帐篷里一块用来当桌子的旧门板,又找来几根结实的绳索和干净的旧衣物,迅速搭成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担架。
他们动作轻柔而又迅捷,仿佛抬着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将老村长平稳地转移到担架上。
“小心点!稳着点!别颠着村长!”
李大叔在一旁紧张地指挥着,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老村长那张苍白的、毫无生气的脸,他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,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焦虑。
拾穗儿在看到老村长倒下的那一刻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了跳动,随即又疯狂地擂鼓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
此刻,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去留之争,什么个人恐惧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本能驱使着她,她踉跄着抓起旁边炉子上还温着的水壶,紧紧跟在担架后面,小跑着向临时设立的医疗帐篷奔去。
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,脑海中不断闪过老村长平日里慈祥而又坚毅的面容,想起他手把手教自己认草药,想起他在沙暴来临前组织大家转移时那镇定却疲惫的身影……
恐惧和担忧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,让她浑身发冷。
临时医疗帐篷里,苏拉那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高效。
她指挥着众人将老村长平稳地安置在唯一一张相对完整的行军床上,迅速挂上葡萄糖注射液,熟练地进行静脉穿刺。透
明的液体一滴滴通过细小的导管,缓慢地流入老人干瘪的血管,仿佛在注入生命的希望。
拾穗儿赶紧递上早已兑好的温糖水,苏晓接过,用小勺一点点地、耐心地喂进老村长微微张开的嘴里,尽管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,但她没有放弃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。
帐篷里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,只有输液管里液滴落的细微“嗒、嗒”声,和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盯着床上那张苍老而安详的脸,仿佛在等待一个神圣的宣判。
陈阳站在拾穗儿身边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身体的微微颤抖,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,给她一点力量和安慰,但手抬到一半,又想起之前争执时那无形的隔阂,心中一阵刺痛,最终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,将那份复杂的担忧和想要靠近的冲动死死压在心底,目光也紧紧锁在老村长身上。
张教授也闻讯急匆匆赶来了,他拨开人群,走到床边,看着老友毫无生气的样子,那副熟悉的、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面容此刻如此苍白脆弱,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视线变得模糊。
他想起两人年轻时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勘测、规划,畅想未来;想起老村长为了争取村里的水源,在乡里据理力争的背影;想起几十年风风雨雨,这位老哥始终像磐石一样守护着这个村庄……
如今,却在村子面临史上最大危机时轰然倒下,张教授心中充满了酸楚、无力的悲痛和深深的自责。
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,在众人焦灼得几乎要崩溃的期盼中,老村长的眼皮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如同叹息般的呻吟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,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,像蒙着一层薄雾,慢慢地,那层薄雾才散去,视线逐渐聚焦起来,映出了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。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
他声音极其微弱,气息游丝,像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会熄灭,但这微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