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姐把工资发给他们,陈锋八百五,小邓七百五,小杨六百。小邓拿着那七百五十块钱,看了好久,然后说:“哥,我存够两千了。”
陈锋说:“挺好的。”
小邓说:“再存一年,就能寄回去给我妈治病了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他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灯火。六月的风吹过来,热热的,带着一股夏天的味儿。
他想起这两年,想起那些人来人往。老韩走了,小芳走了,老郑走了,又来小邓、小杨。他还在。
他不知道明年会怎样,不知道后年会怎样。但他知道,他还能站下去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他看着那道亮线,忽然想起他爸说的话:去闯闯吧,年轻的时候不闯,老了想闯都闯不动。
他闯了。两年了。他还站着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下楼,回屋,躺下。
窗外有虫子在叫,吱吱吱的,叫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