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、体臭和食物变质的酸味。一个独臂的、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在柜台后擦拭着杯子,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全场。
青漪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。她身上那种干练冷峻的气质,与酒馆里大多数亡命徒的粗野邋遢截然不同。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,尤其是在她身后的陆昭和璃身上打转。但当青漪那淡金色的竖瞳冷冷地回望过去时,那些目光大多讪讪地移开了——能在流风集活下来的人,眼力都不差。
青漪径直走到柜台前,丢出几枚颜色暗沉、边缘磨损严重的金属钱币(似乎是流风集通用的某种混合币)。“两间房,最里面,安静点的。再弄点吃的和干净的水,送到房间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独臂酒保瞥了一眼钱币,又看了看青漪,默默收起,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,指了指酒馆最里面一道狭窄的木楼梯。“楼上,最尽头两间。吃的和水稍后到。”
青漪拿起钥匙,示意陆昭和璃跟上。三人穿过喧闹的酒馆大堂,不可避免地承受着更多目光的洗礼。陆昭能感觉到,至少有不下三道带着明显恶意和贪婪的意念,在璃怀里的包裹和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。他心中一凛,体内灰珠微微加速旋转,“调和场”更加紧密地收敛,同时,他尝试着将一丝源自灰珠那缕“暗”的、极其微弱的“空间粘滞感”,如同无形的薄膜,笼罩在三人周围——不是防御,而是一种类似“存在感削弱”的干扰,试图让那些窥探的感知变得模糊。
效果很微弱,但似乎有那么一点作用。几道最肆无忌惮的感知在触及这层薄膜时,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困惑,随即收敛了一些。
青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回头看了陆昭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没说什么。
楼上的走廊狭窄低矮,弥漫着霉味。两间房在最里面,门对门。房间小得可怜,只有一张硬板床、一张破桌子和一个歪斜的木凳,窗户被木板钉死,只有缝隙透入些许光线。但至少,有个暂时可以关起门来的私密空间。
青漪将一把钥匙扔给陆昭:“你和这丫头一间,我住对面。别乱跑,等我消息。”说完,她径直进了自己对门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陆昭和璃进入房间。璃立刻将包裹放在床上,自己则缩到离门最远的墙角,抱着膝盖,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。陆昭靠在门边,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确认暂时安全后,才走到窗边,从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外面是酒馆的后巷,堆满了垃圾和杂物,更远处可以看到流风集杂乱无章的屋顶和远处高耸的、如同刀削斧劈般的“叹息之墙”的暗影。天空中的靛紫色天幕依旧低垂,颜色似乎比早晨又深了一些,那些暗斑的蠕动也似乎更加活跃。
“陆昭……哥哥,”璃忽然小声开口,异色瞳怯生生地看向他,“我们……真的能安全找到‘老烟斗’,换到材料吗?这里……好可怕。”
陆昭转过身,看着她苍白惊恐的小脸,心中叹了口气。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,但此刻,看着比自己更无助的璃,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:“既然来了,就只能走下去。青漪……她经验丰富,听她的安排。你自己也小心,包裹千万收好。”
璃点了点头,又将目光投向怀里的包裹,眼神复杂。
不多时,酒保(一个驼背的、沉默寡言的老头)送来了食物和水——几块黑硬的面包,两碗黏糊糊、不知是什么肉熬成的汤,以及一罐浑浊的冷水。食物难以下咽,但陆昭和璃都强迫自己吃了一些,补充体力。
吃完后,陆昭让璃休息,自己则盘膝坐在硬板床上,尝试继续调息。在流风集这种能量混杂混乱的环境下,调息效果极差,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灰珠的运转,缓慢修复着伤势,同时尝试更深入地感知和掌控那缕空间能量特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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