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若为平民,难治三人之众;
桀虽为暴君,却能搅乱天下。
此乃权重位尊之故也。
君王唯有紧握权柄,方能稳固其势。权柄者,刑罚与德行并施也。
运用权术驾驭群臣,所谓术,即依臣下之能,授相应之职,使其名实相符。
君王则手握生杀予夺之大权,以此考察臣下之德行,有功则赏,有过则罚。
大国之患,在于大臣权势过重;
小国之忧,在于近臣过于受宠。
此乃六国之通病也。
君王治国,当如劈削树木,勿使枝叶过于繁茂,否则君王或将受蒙蔽。
君王勤政,无需如臣子般沐风栉雨、事必躬亲,而应擅用威势,如电闪雷鸣,震慑四方。”
此时,秦王嬴政转身凝视韩非,问道:
“卿当真不愿留于大秦乎?”
韩非摇头道:“不能。”
嬴政又道:
“卿今日前来,除授寡人治国之道外,尚有一目的,欲改寡人伐韩之念,对否?”
韩非回答道:“正是。”
嬴政微微一笑,道:
“你倒是颇为坦率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高呼。
姚贾与李斯相继步入殿内。
姚贾率先开口:
“王上,切不可轻信韩非之言。
韩国屡次在大秦与山东诸国之间摇摆不定,其心难测,绝非真心归附大秦。
如今,不如先发兵攻下韩国。
以儆效尤,震慑诸国。”
李斯则持不同意见:
“王上,何不先听听韩非有何高见?”
嬴政目光转向韩非,韩非轻轻摇头,道:
“若灭韩,此乃大秦之大谬也。
此举不仅战略有误。
更会将大秦之软弱,暴露于山东诸国之前。如此欺软怕硬,又何以定天下?”
嬴政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依九公子之见,寡人之大秦,当如何行事,方能一统天下?”
韩非见秦王已入彀中,急欲挽救韩国命运,遂侃侃而谈:“秦欲取天下,当分两步走:
先削弱强国,再伺机而灭之。
切不可一味盯着弱国,此乃毫无格局之举。”
姚贾冷笑一声,道:
“韩非身为韩国公子,为救韩国,可真是费尽心机,连激将法都用上了。”
李斯却不管姚贾。
径直向韩非发问:“齐、楚、赵三国,皆为强国,当先削弱哪一国?”
韩非道:
“在这三国之中,当属赵国最为棘手。
齐国与秦国交好已十余年。
且距离遥远,不会对秦国构成威胁。
楚国虽疆域辽阔、兵源充足,但因其内部氏族势力强大,军队多为私兵,楚王虽有心却无力对秦国形成实质性威胁。
而赵国,在推行胡服骑射后,军力大增,尽管武安君白起曾在长平一战中。
一举歼灭四十余万赵军。
但赵国犹如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倘若秦国执意要灭韩国,韩国一旦覆灭,其他国家必将陷入危机。
赵国定会联合齐、楚、魏、燕四国。
一同挥师攻打秦国。
再度攻破函谷关,直逼蕞城。
当年,齐国也曾无比强大,与秦国并立,秦国为西帝,齐国为东帝。
然而,齐国吞并宋国后,引发众怒,在诸国联军的进攻下,昔日的强大瞬间化为乌有,此后,再也不敢轻易出兵。
这血淋淋的教训,就摆在眼前啊!”
李斯随即应声道:
“依公子之见,我大秦应当先灭赵国,如此天下自然归心,无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