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一只苍老的手扒住了瓜棚边缘,紧接着一张老奶奶的脸,缓缓探出。
她应该是看见瓜棚内的烟火气息了,晓得里头有人,所以查看时更显小心。
老奶奶看了看李追远,又看了看席子上的陈曦鸢,吓得手马上松开,转身直接跑走。
李追远从包里将钱取出,预备好。
这时,增将军回来了,化作卡片,再度回归少年手掌。
没过多久,老奶奶就又回来了,身边还带着一个老爷爷。
老爷爷很瘦,四肢像是秸秆,却依旧给人一种身子骨挺硬朗的感觉。
不过,他们不是来算账的。
老爷爷手里拿着一袋面条,老奶奶手里则提着一个黑塑料袋。
“啊啊啊~啊啊啊~”
老爷爷是个哑巴,双手不停比划。
老奶奶蹲下来,将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出,里头都是药。
少部分是带药盒的,大部分是那种类似照相馆里装照片用的白色小纸袋。
普通人看病,一整盒的药太贵,而且通常不用吃那么多、病就能好转,所以诊所里会卖这种散药。
只是,这些黄色、白色的小药片,基本都是用来治疗些头疼脑热拉肚子的,在这里没用。
老奶奶指着地上的药,又指了指躺在席子上不省人事的陈曦鸢:
“吃药……治病……吃药……就好了……苦的……好……”
老奶奶不是结巴。
从先前她一个人过来时,李追远就看出来了,她的智力有问题。
所以先前李追远就没喊住她,而是等着她将家里人喊过来,自己再给钱。
未经允许,用了人家的东西,还弄脏了人家的席子,自己理当赔偿。
不过,他们显然没有要自己赔偿的意思。
老爷爷开始操持,煮起了面条。
老奶奶还在继续执着于让李追远从这些药片里选药,让陈曦鸢服下,在她的认知里,这世上的病,只需要吃这些苦苦的小药片,就都能好。
李追远顺从了老奶奶的意思,选了几粒黄连素,给陈曦鸢服下。
老奶奶见状,开心地拍起了手,甚至还跳了几下。
黄连素是止泻的,副作用也就是容易便秘。
老爷爷将面条下锅后,就又跑出去,从自家菜地里摘了些菜,在河边洗了后带回来,掰断放进锅里。
接下来他还没停止忙活,从瓜田里摘了几个瓜,递给李追远吃。
见李追远摆手表现出客气,老爷爷干脆自己将瓜打开,再次热情地相递。
在他们眼里,李追远和陈曦鸢应该是……逃难来的母子或姐弟。
他们,在主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,从头到尾,根本就没做出任何关于收钱的表示。
吃完面后,李追远向他们询问哪里有车,没轿车面包车,拖拉机也行。
想救陈曦鸢的命,得进市区,去那所自己第一次进洛阳时来的医院附近。
描述时,得连比划带音效。
老奶奶马上懂了,使劲点头,然后拍了拍自己胸脯。
老爷爷是个聋哑人,理解能力差一些,反倒是得让老奶奶用他们间的手语来进行描述。
听懂后,老爷爷迟疑了一下,然后又重重点了头,和老奶奶一起走了出去。
老爷爷回来时,拉着一辆他平时用来运瓜的车。
将陈曦鸢放置瓜车上后,李追远想拉车,被老爷爷拒绝了,他将一个带子跨在身前,双手拉住车把,稳稳地向前走。
经过田间小路,来到了一处村庄,前方“嘟嘟嘟”地开出来一辆拖拉机,老奶奶站在拖拉机后车厢里,很是开心地挥舞着手。
开拖拉机的男人将车停下,对老爷爷比划了一个数字,老爷爷连连点头。